讀《瑯琊榜》原著才懂,13年前祁王明明有能力,卻寧死不反的隱情

小九 2023/01/14 檢舉 我要評論

父不知子,子不知父。十三年前,那個英姿飛揚的皇長子祁王,臨死都不能相信,自己的父親竟然要置他于死地。他讓宣旨官將賜死詔書念了三遍,聽完后,他只說了一句「父不知子,子不知父」,便眼也不眨地將毒酒飲下。《瑯琊榜》的劇情,從開篇就有一個不好的陰影,這個陰影,跟已故的皇長子蕭景禹有關。這位祁王殿下,是一代人心目中的賢王,能力卓著又質量高潔,而且風華灼灼,有熱烈的理想和強烈的責任感。

可惜的是,這位賢王卻英年早逝,他的父親老梁帝,懷疑他有謀逆之心,賜了他一杯毒酒。直到故事的結局,大家才驚恐地發現,那片陰影之下是一段無法言說的過去,還有一段無法直視的父子情。

祁王死后,當年的祁王府是什麼光景?十三年后,當蒙摯知道庭生是祁王的孩子時,他難以置信地問了一句話:當年祁王府男丁俱死,女眷全部罰沒入掖幽庭,略有點名分的人不到一年便被逼死殆盡,怎麼可能會有一個遺孤劫后余生?

至于祁王案的慘烈,戶部尚書沈追也有一段話:當年祁王案時帝都幾乎血流成河,半朝的文武大臣求情作保,事情反而越保越糟。人殺了一批又一批,好幾個府第被連鍋給端了。我母親當時進宮,親眼看見榮寵一時的宸妃娘娘,死時被一匹白綾裹了抬出去的。自那以后的這些年來,誰敢輕易提起祁王?多年以來,祁王成了老梁帝的逆鱗,沒有人敢在他面前,說起跟祁王蕭景禹有關的一切。老梁帝在第一次走進,被冷落多年的靜嬪的芷蘿院時,當時陪著他的高湛,內衣都快被浸濕了大半,要努力才能不至于呼吸太急促。已故宸妃生了景禹后,身體總是不好,林府送了醫女進宮貼身調理,宸妃待她親如姐妹。

縱然是皇帝一時心血來潮,可宸妃和皇長子蕭景禹,都是高湛不能隨時和他回憶的禁忌話題。

衛崢被抓后,夏江為了給靖王下套,在梁帝面前提起了當年的舊案。夏江的舊案重提,勾起了梁帝對往事的回憶,他一連三天心神不寧,夜里心悸驚夢,常在半夢半醒之間產生幻覺,甚至見到女子的身影自眼前飄過,令他戰栗驚恐。梁帝夢里的女子,就是宸妃林樂瑤。當年他雖沒有明旨賜她死罪,可他把涼薄的事情做得也差不多了。生前褫位,死后簡葬,薄棺一口,孤墳一座,不立碑陵,不設祭享。

對于她,這麼多年來,他心里只能暗中追思哀念,唯一能和他談起宸妃的,如今也只有曾和她情同姐妹的靜妃。為了安撫梁帝,靜妃把宸妃的被逼自盡,說成是有愧于梁帝,覺得生無可戀才自裁謝罪。這種說辭,令念及宸妃以致成夢的梁帝,有了一種心理上的舒適感,進而同意了由靜妃暗中為宸妃設位祭奠的建議。無論怎樣的狠絕,怎樣的厲辣,真的不會痛嗎?不痛的話,為什麼十三年來不容人觸此逆鱗,為什麼會同意靜妃為宸妃設立靈位?亡魂不安!可自己多年來又何曾安過心?宸妃都讓他驚懼難眠,那個曾和他那般親密的皇長子景禹呢?

就像翻案時靜妃說的,就算您不想承認,可即使是天子也總有做不到的事,比如妳影響不了天下人良心的定論,改變不了后世的評說,也阻攔不住在夢中向您走來的那些舊人。

仁慈譽王之亂被平定之后,梁帝沒有勝利的快感,反而有點說不清他到底贏了什麼?歷來叛亂是死罪,可梁帝這次沒有急著給譽王定罪,他親自去問被關押的譽王,他自認對他寵愛有加,究竟為何要反叛自己。在得知譽王因知曉自己的身世,而對他有所不滿時,他本已打算對他網開一面,誰料譽王為保妻兒畏罪自盡,令梁帝痛心疾首不已。梁帝此時的狀態,不是一個君主該有的情緒,而是一個父親失去兒子的悲痛,這種悲痛也許是人老心軟的結果。

就像他對廢太子蕭景宣一樣,當時的蕭景宣犯下大錯,甚至對他大不敬時,他沒有馬上下廢太子的詔書,而只是口諭令蒙摯幽禁。因為當時的蕭景宣,抱著他的腿淚流滿面的那一刻,他的胸口似被扎了一下的疼痛,一個被刻意遺忘了的身影掠過腦海。那挺拔的姿態,那俊朗的面龐,那抹冷傲倔強的表情,和那雙如同燃燒著火焰般激烈的眼睛。如果那個人也肯像景宣這樣,伏在自己的膝前哭訴流淚,自己會不會軟下心腸,重新將他摟進懷中呢?蕭景宣讓他失望,蕭景桓讓他寒心,他對他們,都有過父親的期許和寵愛,但他悲痛至極時,仍然保留了他父親仁慈的一面。沒有株連,沒有血洗,對皇后言氏一族的保全,最終判定同黨的只有二十七名,譽王案的處置,比預想中的淡多了。

相較于十三年前的那樁舊案,不得不慨嘆歲月光陰的消磨,可以將一只狠辣無情的鐵碗,浸潤得如此柔軟。

翻案 至于13年前掀起的滔天巨浪,以數萬人的鮮血為結局的那樁所謂的謀逆案,現在細細想來,其實自始至終,都沒有任何真正的劍影閃過天子的眼睫。當年祁王說的那句,「父不知子,子不知父」,到底為何意?以祁王的仁德和品性,梁帝若知祁王,必不會懷疑他有謀位之心。以梁帝的猜忌和狠辣,祁王若知梁帝,也不至于臨到最后,還不肯相信梁帝真的要殺他。

當梁帝被逼翻案時,暴怒的梁帝辯解,林燮擁兵自重是事實。他重用祁王的人,卻旁置自己派去的人。每每出征時說什麼「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」,朕豈能姑息?還有祁王……他在朝籠絡人心,在府里召集士族清談狂論,妄圖要改變朕之成規。到後來大臣們的奏本中,都言必稱祁王之意,朕如何容得……朝堂之上他屢屢頂撞于朕,動不動就「天下,天下」,這天下到底是朕的天下,還是他蕭景禹的天下?如梅長蘇所言,天下乃是天下人的天下,如無百姓何來天子?將士在前方浴血奮戰,您卻遠在京城下詔,稍有拂違之處,便是陰忌猜疑,無情屠刀。只怕陛下心中只有皇權巍巍,何曾有過天下?祁王的勤德賢能之名,是他一心為國料理朝政,樁樁實績堆積出來的,與梁帝但有不同政見,都是當朝當面直言,并無背后半點茍且。可這份忠直光明,梁帝卻只看得見「頂撞」二字。以祁王當年的力量,足以動搖皇位,與梁帝在革新朝務上也多有政見不和,可生性賢仁的祁王,最終顧全了父子情義,寧死也沒有反意。

骨肉譽王之亂被平定之后,還沒有圣駕回鑾的梁帝,就和紀王商定了立靖王為儲君。當紀王走出殿外,梅長蘇感謝他當年救了庭生,如非王爺當年一點慈念,庭生只怕難以降生在這人間。紀王略微驚訝之后,淡淡地說: 這個就更不用謝了,本來都是一家人,誰跟誰不是骨肉呢?是啊!誰和誰不是骨肉呢?紀王和祁王是親叔侄,他救出來的庭生,是他的親侄孫,都是一家子的骨肉。 可是祁王是梁帝的親兒子,庭生是梁帝的親孫子,不是比紀王更親嗎?

當年的赤焰案爆發時,歷經三朝從不干政的老太后,跣足披發、滿面是淚地求梁帝,至少要保住他十七歲曾外孫林殊的性命。可被逼無奈答應老太后的梁帝,卻暗中命令謝玉,要確保林殊絕無活命的機會。而林殊的母親晉陽長公主,在得知夫亡子死噩耗之時,攜劍闖入宮城,當眾自刎于殿前。然而老太后的重病和晉陽長公主的鮮血,并沒有讓梁帝停下他樹立自己君威的鐵腕,三日后,祁王被賜死,同日宸妃自盡。晉陽長公主、林殊是梁帝的骨肉親人,祁王一家,更是梁帝血脈相連的親骨肉,可這一家子,到底為什麼要骨肉相殘到這種地步呢?

難道僅僅是因為朝堂上的政見不同,在那一次次不可調和的矛盾中,父子冷了情場? 《貞觀政要》中說: 心暗則照有不通,至察則多疑于物。 心懷私意的人,往往看事就不會透徹, 過分地審察就會過多的懷疑事物。若不是當年梁帝的心中起疑,夏江誣陷的祁王謀反,赤焰軍謀逆,只需要召回京中便可查明,只可惜梁帝的得失之心太重,而其性格又極其多疑,才一手制造了這起冤案。梁帝給他的皇長子,送去一杯毒酒的時候,對于皇權的得失之心,是大過于父子情義的。他的得失成敗,比他的骨肉親情更重要。

只是從此以后,世上再也不會有第二個蕭景禹,即使是現在已隱隱將東宮之位握在手中的靖王,也只能遙望一下那人當年的項背。電視劇播出七年以后,我在讀完《瑯琊榜》原著后,

關于祁王和梁帝,以這樣的結局鋪陳出來,我的心緒是難以平靜的。

借用瑯琊榜閣主藺晨的一句話,來作為結尾: 「得失」二字,真是世上最難悟透的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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