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打小就討厭我哥。 他在街口算命，我蹲旁邊拆臺。 年輕的小姑娘來問姻緣。 我哥掐指一算：「你的良人會來遲，需耐心等待。」 我搭腔：「他說你成親太早會和離。」 茶行的老闆來問前程。 我哥說：「此生平順，吃喝不愁。」 我繼續補刀：「他說你發不了大財。」 直到一個少年過來，說也要給我算命。 我問他怎麼算？ 他一拳狠狠砸在我鼻樑上。 「你今日有血光之災！」 挨完打我才知，自己一句嘴賤。 逼得一個姑娘當夜上了吊。

家庭聚會上，我媽當眾對我未婚夫笑。 「小序啊，你給了晚晚十萬彩禮，也得給耀祖十萬，這才公平。」 「都是我的孩子，不能一個有，一個沒有，對不對？」 滿桌寂靜。 我未婚夫不解，「可是我娶的是晚晚，耀祖是我小舅子，我給小舅子彩禮做什麼？難道小舅子也要嫁給我？」 我媽開始哭，「你瞎說什麼，耀祖是要娶媳婦，什麼嫁給你？這晚晚是我孩子，耀祖也是我孩子，都是我孩子怎麼能一個有一個沒有呢？這不公平啊？我這當媽的總得一碗水端平吧？」

母親下葬那日，父親將她那箱玩物遊記付之一炬。 火光衝天時，我安靜地站在迴廊下。 看著那些繪著奇異山川的紙頁在烈焰中化成灰白的蝶，盤旋著消失在空氣裡。 父親背對著我。 管家和僕役們都低著頭。 「此等玩物喪志之物，留之何益。」 父親的聲音很平靜。 沒有人看見，我袖中的手正死死攥著一枚溫潤的玉環。 那是今晨更衣時，從母親留給我的妝匣暗格裡摸出來的。 玉環內側，刻著細如髮絲的八個字：「山海有路，伏流可渡。」 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 就像我同樣不知道，為何母親臨終前三天， 執意要我將她那口樟木箱裡「最無用的雜書」提前換走，放進一堆相似的空白冊子。 她當時已說不出完整的話，枯瘦的手卻緊緊抓著我的手腕，眼睛亮得駭人。 「記住……」她氣息微弱，每個字都像從肺腑深處艱難地摳出來。 「你看的……不是山水。」

母親給了我兩個選擇。 一是嫁進平陽伯府，二是入宮為妃。 我摩挲著茶杯，垂眸沉思。 三個月前兄長病逝，李家再無後人能科舉入仕。 母親急白了鬢角，終于在今天攤開了底牌。 平陽伯世子病重，嫁過去雖為正妻。 但若世子病故寡居，自有弟妹掌管大權。 當今皇上四十有三，比父親還要年長幾歲。 可皇嗣凋零，我亦可乘風而起。 半晌後，我抬眼淺笑。 「母親，我入宮。」 「李家的女兒，要做就做最好。」

第九次纏著孟扶風問他何時娶我時。 他終于鬆了口，笑著說當日便娶。 于是我便興高采烈地回了家，換上了嫁衣。 乖乖坐在床頭等他來娶我。 可孟扶風轉頭卻給了山賊兩錠銀子，讓他們抬走了我的轎子。 想要給我一點教訓。 後來，我真的得到了教訓。 和和美美地做了小山賊的壓寨夫人。 但孟扶風卻瘋了。

我嫁給太子時，他已有意中人，是落魄時生死相隨的宮女。 兩人情深意重，再容不下旁人。 而我是先帝強塞給他的世家女。 後來先帝駕崩，冊封為後那天，我看到了彈幕： 「為了給女主騰位置，男主打算吃假死藥，藉此給女配摜上弒君的罪名。」 「等藥效發作，立刻就會有禁衛軍衝進來，將女配先斬後奏，剁成肉泥那種。」 我一愣。 抬頭就瞧見裴煜正在往酒水裡下藥。

父兄戰死那年，我上京投奔未婚夫。 世家少爺心高氣傲，心中早有所屬，拗不過父母，便將一腔怨懟盡數傾瀉在我身上。 秋狩場上，他拿我做注，與一群世家弟子打賭： 「今日誰若是能贏了我，我便將常青贈與他。」 「她不就是想嫁入國公府嗎？夫為妻綱，我讓她做什麼她都得做。」 眾目睽睽之下，我鑽出軟轎。 拉起長弓，一箭射穿了未婚夫的右膝。

新科狀元郎將代表鍾情的桃花枝贈予我時。 半空中忽然浮現出許多奇怪的文字。 【女主還在呢，男主怎麼給女配送上花了？】 【兩個人還在拉扯階段，沒事兒，到和女配成親當天，男主就認清自己的心了。】 【我最愛的逃婚戲碼要來了！】 一旁的伴讀催促我：「公主殿下，您不接嗎？」 「公主。」秦準深情款款，「您該知微臣的心。」 感受著身側含酸帶妒的目光，我按下心中驚駭。 這倆人，真把本宮當促進感情的工具人了？ 我勾起唇瓣，欣然接下。 「本宮知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