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替嫡姐進宮那日，所有人都說姜家養出了個好女兒。 只有我知道，姜家只是把最合適的那一個，放到了最合適的位置。 新帝大婚當夜離開了鳳儀宮，後來七年，他身邊添了許多妃嬪，朝臣也一次次催他立儲。 我替他擋下流言，替自己收好那點不該有的心思。 直到他將一冊起居注放到我面前，紅著眼問我：「照棠，你願不願意同朕有個孩子？朕這些年，只等過你。」

陛下要奪臣妻,貴妃為他獻策。 「雲嫋貌醜,陛下未曾寵幸,可與狀元換妻。」 蕭瑜失笑,知道貴妃是為舊怨存心羞辱。 但他還是點頭應允。 狀元成親那日,他施恩觀禮。 蓋頭被風吹落,一片驚豔的吸氣聲中,我望進帝王愣怔的雙眼。

京城人人都說我程見微是個克夫的潑婦。 鎮遠侯卻抬著八十兩銀子，硬把我聘去給他那位整日鬥雞走馬的二公子做妻。 三個月後，裴聿川高中解元，抱著一摞休書滿府找我。 彼時我已收好鎮遠侯的酬金，坐進了謝府的馬車。 謝侍郎捧著新戒尺，笑得見牙不見眼：「程姑娘，我家逆子也勞你費心。」 我接過戒尺，看向滿臉不服的新夫君：「先把人帶去書房，今日誰敢逃課，我便讓他知道什麼叫家法。」

太子選妃,從一眾畫像中挑中了長姐。 我上前道賀,她卻神色淡淡: 「你自恃貌美,太子卻選了我這個樣貌平平之人。」 「你心有不甘也是應該的,不必在此裝模作樣。」 我忙辯解沒有,又被母親打斷: 「好了,太子妃是未來的一國之母。」 「品行比容色重要得多。」 「你沒選上,也是情理之中。」 「不必在此糾纏。」

我爹總說，我這一輩子不用費勁折騰，找個講道理的人家，好好吃飯睡覺，也能把日子過順。 鎮北侯府替病重世子尋沖喜姑娘時，他領了聘禮，就把我送進了侯府。 世子醒了以後，侯府把我忘在偏院，飯盒裡連著好些日子都是清粥鹹菜。 直到未來世子妃指著我鼻子問，一個沖喜丫頭憑什麼坐在這裡吃席。 我擦了擦嘴角的醬汁，看著她發青的指甲蓋：「小姐還是先請大夫瞧瞧吧，您這肚子裡的孩子，可不像世子的。」

上一世,未婚夫送我一盒安神香。 他說我婚前多夢,點了能睡得安穩。 可那香燃盡後,我醒不過來了。 一個青樓女子頂著我的臉,嫁進我家,成了江南商會的少夫人。 她用我的嫁妝開鋪子,用我的賬本攀權貴。 而我被困在夢裡,日日看她同未婚夫恩愛。 臨死前,他摟著她笑: 「她太會算計。」 「還是你這樣,像個妻子。」 彈幕樂瘋了。 【原主:人在夢裡,錢在別人手裡。】 【男主爽死,老婆換芯還帶嫁妝。】 【姐別掙扎了,你醒不過來的。】 再睜眼,他又把那盒安神香推到我面前。 「阿棠,今晚點上。」 我看了他一眼。 點你媽。 抄起香爐,砸死了他。

我被接回侯府那日,假千金正陪母親挑嫁妝。 桌上擺著兩份婚書。 一份是京中小侯爺,風流俊美,侯府花轎能繞城三圈。 一份是西北來的少將軍,斷了一條腿,軍營裡連像樣的新房都沒有。 前世,假千金抱著母親哭,說她從小金尊玉貴,受不了西北風沙。 母親便把那封西北婚書推給我。 我剛要開口,她便嘆氣: 「你妹妹嬌養慣了,你在外頭長大,總該比她能吃苦。」 後來,小侯爺為了還賭債,將假千金的嫁妝輸得乾乾淨淨。 我陪少將軍治腿,練兵,重整舊部。 三年後,他平定北境,成了手握十萬兵權的大將軍。 再睜眼,假千金一把搶過西北那封婚書。 她紅著眼笑: 「姐姐,這回我也想去邊關看看。」 我看著她指尖發抖,便知道她也重生了。 可她大概忘了。 回侯府前,我在馬場給人接骨馴馬。 沒有我,那位少將軍連重新站起來的機會都沒有。

父親說，男人生來就是享福的，身為女人，就得好好伺候男人。 他輸得家徒四壁，欠下一屁股賭債。 想把六歲的我和美貌的娘賣了抵債。 那怎麼行呢？ 我娘哭得眼睛都腫了：「夫君你可是生來享福的命，沒了我誰來伺候你？」 她戀戀不捨地將父親送給了城裡的黃員外。 只換來冷冰冰的二十兩銀子。 我娘長舒一口氣：「聽說黃員外對自己的男寵有求必應。」 「你爹爹往後肯定有享不完的福氣啦！」